该也和『我们』有着相同的『愿望』吧。」
「……」
千里雪沉默着,广场上对罪人审判的喧嚣传来,俄浦迪斯眼中的狂热越来越强烈,慢慢地朝前迈出了一大步,又迈出了一大步。
「难道你不觉得是这样吗,逆神者?为甚麽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充满光明与幸福的世界吗?经历过那种无尽地狱的绝望,你还没看够现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的罪恶吗?只有净化了所有的罪,善良的人才能在女神的光明照耀中幸福地生活。为甚麽你要去帮助那些堕落脏脏的罪人,与那些曾经深深伤害过你的垃圾同样的家伙根本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这个应该美好光明的世界上。」
浑身青筋暴起,俄浦迪斯猛地嘶吼道,一直被压抑着的情感忽然宣泄而出,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羽翼一抖就朝着千里雪扑去,可是千里雪眨眼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暴闪着神力金光的一拳狠狠轰出,整个空间都在瞬间崩塌,上下四周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空间,俄浦迪斯不着力的悬浮在虚空之中,与出现在不远处的千里雪遥遥相对。
强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可是突然之间,天使就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心口,一口暗金色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真的很厉害啊,有点小看你了,就算我以为自己没有被你的幻象所迷惑,可是看来其实我早就已经深陷进去,给我自己的这一拳可还真是痛得要命啊。」
微微急促地喘息着,俄浦迪斯吐出了一大口血,有些自嘲地说道。
「……」
千里雪依旧没有回应他,孤寂纤柔的身影静静漂浮着,绝色的脸蛋冷到了极点,似乎是处於这个世界之外的观察者,虽然近在眼前,但又彷佛隔绝在两个世界。
「你究竟想要甚麽?我真的不明白,为甚麽你们就是不愿接受这样一个即将到来的美好世界呢?」
俄浦迪斯擦掉了嘴角边的血迹,有些难以理解地喃喃道,他紧盯着千里雪的脸庞,似乎想从她一成不变的冷淡表情里看出些甚麽。
「不该存在的…已经存在了…该怎麽办…」
清冷的嗓音在混沌死寂的虚空里幽幽响起,千里雪望着天使,可空洞的眼神似乎根本没有焦点。
「难道说你…」
天使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忽然像是从里面捕捉到了甚麽,突如其来的惊骇让他感到窒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汹涌席卷而来的黑暗一下子将他和千里雪连同整个空间吞没。
耳边响起了无数的惊叫声,慌乱的人群四散奔逃,下一刻俄浦迪斯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皇城之中,他看向了天空的光幕,无数的魔法字符泛着诡异的黑光,整个皇城上方的天空都被黑暗所笼罩。
天使站直了身体,但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对劲,这里虽然还是他刚刚所在的皇城之中,但却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所有的规则都好像乱了套。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日轮散发着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一个人影在日轮的照耀下手执圣枪朝着他走了过来。
「终於出现了啊,最後的最後不向女神再祈祷两句吗,天使长大人?」
杜邦举起了隆奇努斯之枪对着天使,得意地笑道。
「你们…做了甚麽?」
俄浦迪斯冷冷喝问道,但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真的不应该把神器随便的交给别人呢,天使长大人,哼哼哼,在阿拉贡陛下的『领域』里,现在的你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了。」
「阿拉贡的领域?怎麽可能…」
天使终於明白这种违和陌生感的由来,黑暗诡异的光幕下,整座帝都落入了一个可怕的领域之中,完全陌生的规则让圣阶的力量顿时化作了虚无,没有圣阶力量的圣阶又有甚麽意义?
「失去了力量的滋味如何呢,天使长大人,哼哼哼,传说就该留在传说里,神只要被供奉着就好了,你不觉得这样才对吗?」
杜邦朝着俄浦迪斯一步步逼近,身上散发着强大无比的神力波动。
「原来这就是你的杀手鐧吗,殿下?」
俄浦迪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对着白塔之下的辰皇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失去了圣阶的力量,又怎麽可能与拥有两件神器的杜邦抗衡?
「所以我说不早点杀掉我的话,惊喜可是会接连不断的呀,天使阁下,你们这些家伙也是时候回去好好侍奉你们的女神了,不要再继续骚扰我的子民了。」
辰皇子淡笑道,眼神冰冷。
「哈哈哈,真是好算计啊,殿下。可是啊,你以为杀掉我们就可以结束一切吗?」
俄浦迪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对於失去了圣阶力量已经不放在心上。
「我只知道要是不做的话,永远都不会结束。」
辰皇子似乎早知他会有这麽一问地轻声说道,脸上一片平静。
「真是可笑,你借助了那些家伙的力量,可你知道她的『愿望』是甚麽吗?」
俄浦迪斯有些讥嘲地笑道,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因为她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啊。」
辰皇子轻笑道,眼中露出了一丝疯狂之色。
「你们不会成功的,这种荒谬的『愿望』…怎麽可能实现?」
「一定会实现的,对吧,杜威?」
没有多加理会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动摇的天使,辰皇子转过头对着杜威笑了笑,似乎很认真地问道,杜威不怎麽明白似得随意敷衍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甚麽。
「废话说够了,现在你也可以放弃了吧,我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你呢。」
辰皇子长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轻轻道。
「不会就这麽结束的,殿下。」
俄浦迪斯低沉地说道,猛地羽翼展开,就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远处逃去,一向自视甚高的神的使者竟然就这麽轻易放弃了尊严在凡人的面前逃走了。
但他还未从视线中消失,一阵恐怖的神力波动赫然出现,银色的箭矢划破天际,风驰电掣地射向了天使。
仓皇逃跑中的天使似乎没有预料到会有这般突袭,连躲闪也来不及就被那银箭射中,巨大的力量带着他撞进了一处不知道是那个贵族的豪宅之中,紧接着银色的闪光爆发,将方圆几十米的东西全部炸得粉碎。
就在同时,四周原本平稳燃烧的火苗一下子窜起,连接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将三人一起围在中间,毫无遮掩的杀气锁定了辰皇子。
「这好像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中吧,杜邦。」
眼看俄浦迪斯在银色的闪光里消失不见,但辰皇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意,反而神情莫名地缓缓说道。
「哼哼哼,这当然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了,因为…这是我的计划啊,殿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浑身痉挛似得颤抖着,好像压制了很久的痛快大笑,杜邦捂着肚子看着辰皇子有些意外的表情,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很好笑吗?」
辰皇子目光凛然地注视着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杜邦。
「当然好笑了,你竟然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啊,殿下,这世界上实在是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了,我早就梦到了无数遍这个场景,可是果然还是要亲眼看到才最能令人满足呢!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指着辰皇子的鼻子大笑着,杜邦忽然就想变了个人一样,歪歪扭扭用圣枪支撑着身体,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你说过你会一直站在我这一边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啊,殿下,我有说过吗,哼哼哼,真是不记得了啊,哈哈哈哈哈!」
杜邦故意摸着脑袋好像仔细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可怜无辜的表情,接着立刻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你不是我哥哥的人,也不是神殿的人,甚至根本不是魔法师公会的人,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能告诉我你究竟是甚麽人吗?」
辰皇子揉了揉额头呼了一口气道。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殿下。可是不得不说,有一件事你可是一直都搞错了。」
「哦?」
「从来就没有『你的国家』啊,而且永远也不会有,毕竟这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皇帝啊。」
杜邦叹息道,轻狂地看着辰皇子,眼中的怜悯似乎要更胜过讥诮。
……
从中心广场到皇宫大殿的路上堆满了尸体,叛军的尸体和更多的御林军的尸体,血珠从大皇子的长剑上滴落,他望着面前宏伟的大殿,一直紧握着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帝都上方的天空无比昏暗,那森森的大殿在黑暗的笼罩下就像一张怪物的大口要将所有进入的人吞噬。大皇子深吸了口气,跳下马带着众多的护卫义无返顾地走了进去。
行走间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极为清晰的回响着,大殿内没有点灯,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像,不过对大皇子来说,这座大殿的每一处构造他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每天都梦到自己能够坐上前方正中那处於最高位置的王座。
可现在,那王座上正坐着一个人,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
「还真是慢啊,亚文,你做事总是喜欢拖拖拉拉的,这也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苍老无聊的声音从王座上的人的嘴里响起,老皇帝撑着自己的脑袋慢悠悠地说道,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在他的身边没有一个护卫,